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杜甫的这首《
佳人》,描述了一个可怜女子的身世。每每黄黯灯光下捧读着此诗,两行清泪终不免擦着脸颊淌了下来,斜倚在楼梯扶手上的身子却分外平静,凝视着远方…一切好似做梦一般…
八月的桂花香铺满了整个校园,高大的水杉用他挺拔的枝干和茂密的绿叶庇护着每一位刚刚入学的学生,一如我这般,小鹿乱揣的初来乍到的忐忑心情。慌慌张张的试图躲避着阳光,我钻进了一楼的教室。
“嗨,大家好,我是SK…”,突然间一个男生的发言把我从紧张的空白中激醒,高高的个子白白的皮肤,颠覆了我以往高大GG必威猛的概念…司马迁GG说“平原君,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然未睹大体”,我突然笑了,觉得司马迁GG一定会嫉妒我(不好意思拉,先曲解一下他意思拉),因为自己班上就有这样一位翩翩浊公子。当我暗自思量着,一把折扇,一身的书生装扮…嘻嘻,梦回唐朝…要是再多把剑就好了,但是上面的吊坠一定要是我送的……猛然邻桌的女孩儿捅了我一把,“别走神,老师盯着你呢”,我立马收回了心神,重新装出一副乖乖的样子:)
下了课,兴奋的同桌女孩儿:“SK好帅哦,据说他是北环中学的第一名的成绩进了我们省常中高中部的……”,“切,我们24中GG也很多的,而且初中部又好…”我白了同桌一眼,却忍不住的重新盯着SK,他忙碌的身影在男生丛中晃动,可是嘴角边的笑意却始终那么浓厚,我也不由自主的抿住嘴巴笑了。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耳根子似乎有点烧了…怎么回事,生病了么?
那年是1998年,第一次的集体生活,在花山军事基地军训。记得晚上簇拥的人头,只因为那天的流星雨。SK天真的笑容不停的闪烁着,指点的手势,顺着一道道流星运行过后流下的痕迹,摇曳不已…我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数着过去的星星许下了自己的愿望。间或,我尝抬起头,默默去记下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SK总是喜欢吟的一句诗,第一次居然是在校运会上。当时的他竟然无视操场上的动静,捧着本《
李贺全集》在那轻声细语…很难想象如此的场合他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读诗…“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当他读到这里,我笑了,“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接了他的下句,SK很惊讶的抬头看着我,一个小女生居然能够知道这首《
苏小小墓》,而且能够背出来。“你囊歪弗看比赛嘎”,我问道,神经绷的紧紧的,感觉脸好红,“现在又弗似罕尼古班级个比赛”,他答道,我更窘迫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SK坐了下来,开始跟我聊起了这首《苏小小墓》的背景,感慨苏小小绮丽艳美下面的哀伤孤寂和凄清幽冷。我从SK当时惆怅但却祥和的眸子中逐渐放松了自己,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们间可以有如此的共同话题…
从此,诗词成为了我和SK沟通的一座桥梁…不知不觉,桥梁上的小车行驶的时速越来越快,彷佛桥梁越来越短一般…
到了高二,不知道为什么,某些男生给他们取了一个外号叫“狼”,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名字,但是一个弱弱的小女生又能够说什么呢,我跟着叫狼,虽然我希望那个字是“郎”…我喜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听他浅吟着“妾乘油壁车,郎御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我喜欢夕阳黄昏下,听他轻唱“红耦香残玉蕈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喜欢看他在书本上悄然写下的诗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喜欢跟他坐在两杰广场,听他高歌“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2000年是《
将爱情进行到底》在全国热播的时候,SK斩钉截铁的跟我说,他的梦在同济,而我当时已经选择了东南。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们俩坐在两杰广场,SK看着前辈先烈瞿秋白和张太雷的雕像,坚定而自信的目光后面是一颗满是理想的的心。当时的月亮分外的明亮,夏夜的晚风轻轻的吹拂着我的衣裳,远处的操场依稀还有球声。突然感受到了一份寒意,我用双臂紧紧的裹住了自己,SK要送我回家…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让男生送我…
转瞬到了离开常州的日子,我往西,SK往东,从此开始了在不同城市的生活,从初次的一周一封到一月一封再次后来的渺无音讯…只是偶尔的QQ上看到他,看着他的签名中“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我又仿佛回到了高中,回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时代,为什么要长大…